"碳酸霓虹灯

"我从西雅图的背面探出头来 戴着护目镜 身上裹着你的影子 奔跑 奔跑 奔跑"

敬你一首诗,一杯酒,和一个黎明。

我在淤泥深处,捡到一颗星星。
生日快乐。很爱很爱你。

小天狼星。

这个名字可以在一瞬间点燃我。听到它的时候我往往想到黑白照片那样的画面,蹲在马路牙子上点烟的中年人的剪影。火光憔悴地闪,眼睛里面有深重郁结的疲倦。但有时候也会想起风华正茂的少年吧,意气风发地争吵,吼叫,流泪,眉眼撩人心弦。

小天狼星真是奇人,在那样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居然没有成为一个阴郁的行尸走肉,反而有点锋芒过盛了,想想其实那也算是一种保护色吧。他不在意有没有人唾弃,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同情,把千疮百孔的肌体藏起来,脂粉涂满面。小天狼星前半生惨后半生更惨,时有郁郁情难遣,且任烈烈慰平生这种事,也是要生逢时才得以厚积薄发的。他这样的人注定是一场尖锐的悲剧,满腹不合时宜,显得可笑的倔强和偏执构成他对整个时代的挖苦和讽刺。

何况他又那么美。真正的美是不分性别的,这样的美是艺术而绝不仅仅是一副好皮相,单看那一身傲骨也足够迷人。何况他又用血肉之躯奏了一曲所谓盛世里讥讽的交响乐,他的一生就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戏剧。而悲剧才艺术。悲剧才最美。

他太炽热太刚直了,活在这么一个破烂时代又有一个这么生不逢时的灼烈灵魂,可敬又可叹。他又轴得很,一辈子一条道走到黑,南墙在这儿,他也在这儿,基本就是预备好要头破血流了。可他这么个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唯独残酷生活里的一点念想他是怕的,因为太珍贵。

这世间琐碎山河里藏着太多晦暗不定了,而你太光明磊落。你这样铁骨铮铮衷心剑胆的好汉,不是你配不上这江山,是人间不值得。

但悲剧里也有值得赞颂的情节存在呀。我好多次谈起詹姆和小天狼星的情义,仍然觉得这种感情难以描述。比友情更突出,比爱情更圣洁,无关利害得失,又有点古道热肠的江湖气。天作之合的缘分。说得概括一点,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嘛。

不少人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一个书里的人物,其实我很久没有真情实感地喜欢过活人了。人设可以捏造。而伟大的人物永垂不朽。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人一样可以拥有丰满的人性和鲜活的灵气,甚至有的时候觉得他们就是我们身边的人,有感同身受的悲欢离合。小天狼星简直是个完美的集合体,拥有足够的可塑性,本人已经有绝妙的骨架,血肉却是有恰到好处的留白给我尽情填充的。

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也讲不出几句好话。到底还是俗人一个,爱什么,为什么爱我全都不会说。那,祝我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敬你也敬我。

生日快乐,我的少年。

完。

当我们谈论生活时我们谈些什么。

我已经有十几分钟没能听到母亲的喊声了,她恐怕又睡在了扶手椅上。顶楼安静得像固态,克利切的大脚板在松动的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响,让人想到炖菜里粘稠而腻的汤汁,或者涂了黄油的厚面包片。他大概正托了高高的一摞脏碟子往下走着。

我没有关上窗子,所以风和月亮把银色的床帘变成了流动的海洋。这是我小时候留下的习惯。西里斯曾热衷于从我的窗户翻进来,而我甚至记得他额头上闪闪发亮的汗水和挂在发梢的凉气。

我有时候能清晰地从他身上看到家族的影子,那种虔诚而狂妄的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们像青苔那样蛰伏在他的头盖骨上,寄生在他的骨肉里。实际上对于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即使他试图藏匿它们,并且用俗不可耐的流行音乐和麻瓜的潮流衬衫来掩盖它们。

那时候他灼灼看着我,月光挤满他深邃的眼窝,而他眼睛里的光像太阳那样照耀我。我知道他不是在做出一个决定,他只是向我在宣布,或者向别人。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愤怒,一种沉默的漂浮的愤怒。它从我的舌尖下叫嚣着冲出来,我想到他给我喝过的那种麻瓜饮料。事实上它们都是差不多的泡沫。

紧接着我想到,这是我的哥哥。

愤怒在蚕食我,这个念头温柔地驱逐它们。

这是我的哥哥。

我想他只是喝醉了。

未完结。或者已经不想写了。

谋杀月亮。

莱姆斯,我觉得,第一眼看就是平平淡淡的书生相,端正秀气那挂的,没什么犀利感。茶色头发,睫毛尖泛着一点白,鼻翼和酒窝是柔润的圆弧线。嘴唇和眼睑都削薄。

我会很难想象一个生机勃发的莱姆斯。他太沉稳了,沉稳得让人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那么安静滞重的形象而忘了他也不过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应当有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利落的腰,纤细但有力量感,像一头沉默的蓄势待发的狼。苍白的下巴埋在立起来的大衣领子里。浅棕色的毛衣上打了灰色的补丁,很旧但很干净。一张脸上最出彩的应当是琥珀色的眼睛,通透得几乎不衬他的年龄,情绪丰满但恰到好处地拢住了,看上去有点像熬得很厚的焦糖。垂下眼睑时长而疏的睫毛就停在凄厉的疤痕上,像一对蹁跹的蝶在帮他舐伤。

他又总是在笑,弯弯的嘴角看上去平和美满,面容却是模糊和单薄的。讲话带一点法国南部的口音,地中海吹来的风的咸味和柑橘的脆甜。莱姆斯绝对就是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的那类吧!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的大哥哥形象。但有多少人能想到再往里多看一眼呢?看看那一层脆薄的皮囊里究竟埋藏着怎样坚定和固执的秘密。就像他那双了无尘埃的眼睛,因为过于干净,反而显得像一潭死水那样波澜不惊了。

也不是没有人愿意挖掘。他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人认真,深刻,毫无保留地爱着他温柔的皮囊,爱着他坚定的灵魂,守着他心尖上那一点热血啊。

他们就陪着他在月亮底下跳舞。击碎那层卑微的壳子,把他尽力藏着掖着的脆弱啊叛逆啊不甘心啊全都拿出来,放在月光下头晾得大大的薄薄的,披在身上就是他狼的皮毛。

后来他在一次次梦醒之后学会了把他的梦想藏在玻璃罩里,所有背对他的人都在揣测他的龌龊,而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怀揣着他无比纯洁的梦想。

——他还未盛大就破碎的梦想。

完。

平凡的世界

献给平凡世界里的英雄们。
献给詹姆和小天狼星。
献给我。

他们是彼此的力量和基石;战争里崇高的理想信念和眼里陌生的坚定;第一次杀人时的手足无措;第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他们在战争间隙交换明亮的笑容,在劫后余生时拥抱并抚摸对方的头发,他们在战争前接吻,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上下翻涌的血气甜蜜又让人作呕。他们的吻不算温柔,唇齿相接时动情又用力,为了不留遗憾,为了生命的意义 。

他们也曾蜷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声谈论爱情,用夸张的动作和恰到好处的深情去演每一场罗曼蒂克,眉飞色舞地朗读《霍乱时期的爱情》。他们在圣诞舞会上手挽着手跳舞,有时詹姆扮成一个留粉色短发的艳丽女人,没塞好的衣摆会在第一支舞曲过半时滑出来;有时小天狼星穿着薄纱长袍跳女步,在浅蓝裙摆的掩饰下故意去踩詹姆的脚。邓布利多教授默许了这种愚蠢行为的存在,并在他们躺在舞池中央仰面低喘时偷笑。有时他们偷偷跑去麻瓜的夜店喝酒,灯红酒绿里一人捧一杯长岛冰茶小口嘬着,最后两个人都醉醺醺的,兴高采烈地掀开莱姆斯的床帘挨骂。他们的狼人朋友叹了口气,小声咒骂着泡了两杯醒酒茶。

后来他们去不同的酒馆摸底,有麻瓜的酒吧也有巫师的聚集地。他们混在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和酒气熏天的男人之间装作兜售药水的外国商人。有时小天狼星给自己变出厚重的络腮胡子,笑起来的时候黝黑的脸在郁郁葱葱里颤动着,和他的红鼻子鲁道夫一道艰难地走进酒馆的大门。他们在复方汤剂的掩护下大肆挥霍着上天眷顾的幸运,在骑着扫帚甩开一个又一个追踪者时放声大笑。寒风在伦敦的冬天里盛开,他们呛得咳嗽,风吹得没人能睁开眼睛。詹姆闭着眼睛去拉小天狼星的手,小天狼星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朝自己拽过来。他们在风中坚定地握住彼此的手,云层里透出惨淡阳光,像无穷无尽战争里渺茫的希望。小天狼星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天气,然后他看向詹姆溅满血迹的脸,狗一样满足地叹息,说我真他妈爱你。

他们是上天眷顾的少年和天生的战士,是彼此的一部分生命和灵魂,灼灼生辉的耀眼情义活跃在他们的血液里。詹姆有时待在小天狼星的公寓里,他们沉默着喝酒,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翠绿的玻璃在白炽灯下折射出月亮。詹姆叹着气往垃圾桶里扔啤酒瓶子,醉眼朦胧扔不准。于是他们在一地碎玻璃和食品包装袋里发疯似的接吻。他们都知道又过去一道坎。第二天早上他们神情坚定神采飞扬,眼睛里看不见战争的阴霾,遮天蔽日的黑暗里像太阳一样。

完。